地质通报  2019, Vol. 38 Issue (4): 546-561  
0

引用本文 [复制中英文]

马泽良, 蔡志慧, 戚学祥, 何碧竹, 陈希节. 保山地体新元古代—早古生代沉积岩碎屑锆石年代学及其构造意义[J]. 地质通报, 2019, 38(4): 546-561.
[复制中文]
Ma Z L, Cai Z H, Qi X X, He B Z, Chen X J. Detrital zircon geochronology of Neoproterozoic-Early Paleozoic sedimentary rocks in Baoshan terrane and its tectonic significance[J]. Geological Bulletin of China, 2019, 38(4): 546-561.
[复制英文]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滇西高黎贡东南缘混杂岩带与班公湖-怒江缝合带的南向延伸》(批准号:91755101)、阿尔金中北部中—晚奥陶世古地理演化研究(批准号:41872121)、《青藏高原东南缘点苍山水平与垂直韧性剪切带的关系及运动学启示》(批准号:41302166)、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缅甸抹谷及滇西早白垩世岩浆作用及对特提斯演化的启示》(编号:J1621)、《塔里木盆地新元古代裂陷群构造-沉积特征及对深层油气成藏的控制》(编号:JYYWF20180903)、《东北帕米尔马尔洋地区新生代韧性构造变形序列及时限研究》(编号:JYYWF20182103)及中国地质调查局项目《特提斯-青藏高原科技长廊和主要成矿带构造背景综合地质调查》(编号:DD20160022)、《中央造山系都兰、天水等地区基础地质调查》(编号:DD20190006)

作者简介

马泽良(1991-), 男, 在读博士生, 构造地质学专业。E-mail:mzl2133@qq.com

通讯作者

蔡志慧(1980-), 女, 博士, 副研究员, 构造地质学专业。E-mail:cai-zhihui@hotmail.com

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18-08-14
修订日期: 2018-10-31
保山地体新元古代—早古生代沉积岩碎屑锆石年代学及其构造意义
马泽良1,2 , 蔡志慧2 , 戚学祥2 , 何碧竹2 , 陈希节2     
1.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地球科学与资源学院, 北京 100083;
2. 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 北京 100037
摘要: 滇西潞西地区位于青藏高原东南缘,大地构造位置上属于保山地体。由于新生代强烈的陆内变形作用,保山地体与青藏高原腹地体的对应关系难以确定。野外观察及LA-ICP-MS锆石U-Pb测年结果表明,潞西新元古代-早古生代地层(震旦系-寒武系蒲满哨群及下奥陶统大矿山组)大部分碎屑锆石Th/U>0.1,说明其大多为岩浆成因。U-Pb年龄跨度较大,太古宙-早古生代都有分布,且具有明显的562Ma、892Ma及2265Ma年龄峰,以及较弱的1680Ma和2550Ma年龄峰。保山地体潞西地区沉积岩碎屑锆石年龄分布特征与特提斯喜马拉雅、南羌塘沉积地层碎屑锆石年龄分布特征相似,说明其具有相同的物源——冈瓦纳大陆北部的印度大陆。在新元古代晚期-早古生代,保山地体位于印度大陆北缘,与南羌塘、喜马拉雅地体相邻。伴随着俯冲相关的增生造山过程,保山地体形成相应的新元古代末期-早古生代沉积地层。
关键词: 保山地体    新元古代—早古生代    冈瓦纳大陆    增生造山    
Detrital zircon geochronology of Neoproterozoic-Early Paleozoic sedimentary rocks in Baoshan terrane and its tectonic significance
MA Zeliang1,2, CAI Zhihui2, QI Xuexiang2, HE Bizhu2, CHEN Xijie2     
1. School of Earth Sciences and Resources, 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Beijing), Beijing 100083, China;
2. Institute of Geology, Chinese Academy of Geological Sciences, Beijing 100037, China
Abstract: The Luxi area of west Yun'nan which belongs to Baoshan terrane is located on the southeastern margin of the Tibetan Plateau. It is difficult to confirm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Baoshan terrane and Tibetan Plateau due to the strong deformation in Cenozoic. Based on the field study and LA-ICP-MS U-Pb dating, the authors hold that most detrital zircons of Neoproterozoic to early Paleozoic strata in Luxi area have high Th/U ratios (>0.1), which corresponds to the features of magmatic zircons. Zircon UPb ages are distributed from Archean to Early Paleozoic, with age peaks showing strong peaks of Cambrian (562Ma), Neoproterozoic (890Ma), Paleoproterozoic (2292Ma), and some weaker age peaks of Mesoproterozoic (1676Ma) and Neoproterozoic (2500Ma). The detrital zircon age distribution pattern in Baoshan terrane is similiar to that in South Qiangtang and Tethys Himalayan sedimentary strata, indicating that they were all derived from the Indian block located on the northern margin of Gondwanaland. From late Neoproterozoic to Early Paleozoic, Baoshen terrane was located on the northern margin of India block, adjacent to the north Qiangtang and Himalayan terrane. During the accretionary orogenic process related to the subduction, the late Newproterozoic to Early Paleozoic sedimentary strata were formed in the Baoshan terrane.
Key words: Baoshan terrane    Neoproterozoic-Early Paleozoic    Gondwana land    accretionary orogenic    

青藏高原的形成经历了古生代—新生代多期陆块裂离及拼贴过程[1-5]。滇西地区位于青藏高原东南缘,一般认为是青藏高原主体向东南的延伸部分。然而,新生代印度-亚洲大陆碰撞事件明显改变了青藏高原东南缘滇西地区的构造格局。大型断裂切割及地体变狭窄使滇西各地体与青藏高原各地体的对应关系难以确定。若干大型缝合带(如昌宁-孟连缝合带、哀牢山-松马缝合带等)及大型剪切带(如高黎贡剪切带及哀牢山-红河剪切带等)的分隔,可以将青藏高原东南缘滇西地区分为腾冲地体、保山地体及思茅地体[6-9]。以高黎贡剪切带为界,芒市地区西侧为腾冲地体,东侧为保山地体(图 1)。而腾冲和保山地体的北段非常狭窄,甚至被新生代断裂切断,所以从地表形态看,无法确认二者究竟与拉萨、羌塘还是与其他地体相对应。另外,由于沿高黎贡剪切带分布的超基性岩、玄武岩等规模有限,地学界对保山地体和腾冲地体之间界线的认知程度也较低,目前无法确定在保山地体和腾冲地体之间是否存在缝合带。总体而言,青藏高原东南缘前新生代大地构造格架的研究还不够充分。

图 1 保山地体地质简图及采样位置 Fig.1 Geological map of Baoshan terrane and sampling locations BS—保山地体;TC—腾冲地体;SM—思茅地体;HM—喜马拉雅地体;LS—拉萨地体;QT—羌塘地体

目前有关青藏高原东南缘大地构造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古特提斯及新生代印度亚洲碰撞方面,对其早古生代及之前的构造格局及演化研究较薄弱。近年来,许多学者注意到腾冲地体和保山地体出露大量早古生代高钾钙碱性花岗岩,并认为这些花岗岩主要源于古老地壳物质的重熔并不同程度混入了幔源物质[10-15]。相似地,在喜马拉雅、拉萨、羌塘地体中也存在大量早古生代早期岩浆岩[16-29]。说明青藏高原东南缘腾冲和保山地体与青藏高原腹地在早古生代岩浆事件方面具有相似之处,并且其形成很可能与冈瓦纳大陆北缘俯冲造山过程相关[14-15, 29],但是早古生代沉积特征方面是否有对应的造山证据,青藏高原东南缘早古生代构造格架如何?显然对此问题的回答只从构造岩浆角度探讨是不充分的,需要同时对青藏高原东南缘早古生代沉积岩进行研究。

本文以青藏高原东南缘的保山地体为研究区,对其中的新元古代—早古生代沉积岩进行碎屑锆石年代学分析,并与青藏高原腹地的主要地体——喜马拉雅、拉萨及羌塘地体的碎屑锆石研究结果对比,为探讨青藏高原东南缘早古生代构造格架及造山过程提供科学证据。

1 地质背景与样品描述

滇西潞西地区位于青藏高原东南缘,大地构造上属于保山地体(图 1-a)。潞西地区早古生代沉积地层主要包括震旦系—寒武系蒲满哨群(北部)、公养河群(南部)及奥陶系大矿山组、潞西组。其中蒲满哨群由粉砂岩、砂岩、泥岩、板岩、千枚岩及部分变玄武岩、变英安岩和硅质岩组成,公养河群与蒲满哨群组成相似,区别是缺少火山岩成分。大矿山组主要由紫红色、灰白色中厚层砂岩、砂砾岩及少量细砂岩和砂质泥岩组成,上覆潞西组砂泥质白云岩、灰岩。研究表明,蒲满哨群岩石部分发生浅变质,岩石种类复杂多样,且具有同斜倒转冲断作用的叠瓦构造特征,为典型的俯冲造山过程形成的增生楔[30]。蒲满哨群中的基性火山岩形成于536~ 499Ma[31-32],属于E-MORB及OIB类型,可能在俯冲过程中被带到增生楔中[32]。另外,研究表明蒲满哨群中普遍侵入的早古生代花岗岩(472~ 502Ma)[10-13],与大矿山组之间没有直接接触,通过野外观察无法判断早古生代花岗岩形成年龄与大矿山组沉积时代之间的先后关系。大矿山组与蒲满哨群之间为不整合接触关系(图 1-b),部分位置由于不整合面岩性差异较大发生断裂,但断裂规模小且几乎没有位移量。大矿山组底砾岩厚度达30~ 50m,呈红褐色、灰色,砂质胶结。岩石中砾石含量可达60%,粒度为5~30cm(图版Ⅰ-a)。大多数砾石磨圆度较差,砾石主要为砂岩、砾岩、粉砂岩及少量石英岩、变火山岩、碳酸盐岩等。

图版Ⅰ   PlateⅠ   a.保山地体早古生代大矿山组砾岩;b. 大矿山组砂岩;c. 蒲满哨群砂岩;d. 样品 YC381显微照片;e. 样品 YC438显微照片;f. 样品 YC543显微照片;g. 样品 YC313显微照片;h. 样品 YC351显微照片

本研究对潞西地区奥陶系大矿山组及震旦系—寒武系蒲满哨群沉积岩进行研究,采集了其中具有代表性的砂岩样品开展碎屑锆石年代学分析,并结合区域地质资料,对青藏高原东南缘保山地体早古生代大地构造演化进行讨论。

样品YC381、YC438及YC542为采自大矿山组的砂岩(图版Ⅰ-b),YC313与YC351为采自蒲满哨群的砂岩(图版Ⅰ-c)。显微镜下大矿山组砂岩样品主要矿物为石英,少量长石、白云母等。矿物颗粒呈他形,大小不均一,分布杂乱(图版Ⅰ-def)。蒲满哨群砂岩以石英为主,含少量长石,以及极少量白云母等矿物,石英呈他形粒状,大小不一,具有较弱的定向性(图版Ⅰ-gh)。

2 碎屑锆石U-Pb测年 2.1 测试方法

在U-Pb锆石测年之前首先进行单矿物分离。将样品进行粉碎,按常规重力和磁选法分选出锆石,接着在显微镜下挑选出较典型的、较完整的锆石颗粒,将其粘置于环氧树脂靶上,再打磨抛光,使锆石内部充分暴露,然后进行显微照相和阴极发光照相。锆石的显微照相和阴极发光照相在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完成。LA-MC-ICP-MS锆石U-Pb定年分析测试在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研究所MC-ICP-MS实验室完成。测试分析仪器型号为Finnigan Neptune型MC-ICP-MS及Newwave UP 213激光剥蚀设备。锆石U-Pb测年激光剥蚀斑束直径为25μm,频率为10Hz,能量密度约为2.5J/cm2,以氦气为载气。信号较小的206Pb,207Pb,204Pb(+ 204Hg), 202Hg用离子计数器(multi-ioncounters)接收,208Pb、232Th和238U信号用法拉第杯接收,实现了所有目标同位素信号的同时接收且不同质量数的峰基本平坦,进而获得高精度的数据。详细的实验测试步骤及设置参照侯可军等[33]文章相应内容。数据处理采用ICPMSDataCal程序[34]

2.2 测试结果

在显微镜下,碎屑锆石颗粒为浅褐色-浅黄色-无色透明,多呈短柱状、次圆状,磨圆度较好,表明其经历了一定距离的搬运。部分锆石受到机械破碎作用而不完整,完整的锆石颗粒长轴为100~ 150μm,短轴在50~100μm之间,长宽比为1~2。阴极发光图像显示,绝大多数锆石具有明显的岩浆生长振荡环带,少部分无环带或弱环带(图 2-a)。为了全面反映锆石年龄特征,同时采用谐和曲线及概率密度分布曲线(Probability density plotter)[35]进行不同样品的对比。

图 2 保山地体大矿山组、蒲满哨群碎屑锆石阴极发光(CL)图像(a)和U-Pb谐和图及年龄频谱图(b~f) Fig.2 CL images (a), U-Pb concordia diagrams and U-Pb age frequency diagram (b~f) of detrital zircons from the Dakuangshan Formation and the Pumanshao Group in Baoshan terrane

在LA-MC-ICP-MS锆石U-Pb实验中,采用因矿物形成后Pb丢失/获得、U丢失/获得、混合信息所造成的206Pb/238U和207Pb/235U年龄的比值,即谐和度作为判断数据质量的标准。在进行锆石U-Pb年龄频谱图投图过程中,当锆石年龄大于1000Ma时,采用207Pb/206Pb年龄;当锆石年龄小于1000Ma时,采用206Pb/238U年龄。此次LA-MC-ICP-MS锆石U-Pb实验剔除谐和度小于90%的数据后得到318个数据点,结果列于表 1。在U-Pb年龄谐和图中,绝大多数测试点落在谐和线上或其附近(图 2-b~f),表明锆石形成后的U-Pb体系是封闭的,可以排除后期U或Pb的丢失或加入。大多数锆石颗粒Th/U>0.1[36-37]表 1图 3-a)。锆石形态特征及Th/U值表明锆石大部分为岩浆成因。本次研究奥陶系大矿山组样品YC381、YC438、YC542的锆石分别为72颗、86颗、70颗;震旦系—寒武系蒲满哨群样品YC313、YC351的锆石分别为43颗、47颗,其中测得的最年轻的锆石和最老的锆石年龄分别为467Ma和4047Ma(表 1)。大矿山组样品YC381碎屑锆石最明显的年龄峰值是900Ma,次级峰值为516Ma、1654Ma和2265Ma(图 2-b)。样品YC438最主要的年龄峰值为892Ma,同时具有稍弱的峰值年龄565Ma、1475Ma和2265Ma(图 2-c)。大矿山组样品YC542最主要的年龄峰值为876Ma,次级峰值为494Ma、1326Ma和2294Ma(图 2-d)。蒲满哨群样品YC313中碎屑锆石最主要的年龄峰值为930Ma,次级峰值为561Ma、1224Ma和2353Ma(图 2-e)。蒲满哨群样品YC351最主要的年龄峰值为871Ma,次级峰值为526Ma、1700Ma和2030Ma(图 2-f)。

表 1 保山地体新元古代末—早古生代砂岩LA-ICP-MS碎屑锆石U-Th-Pb测年结果 Table 1 LA-ICP-MS zircon U-Th-Pb dating results of the Late Proterozoic to Early Paleozoic sandstones from Baoshan terrane
图 3 年龄与Th/U值关系图(a)及大矿山组(b)与蒲满哨群(c)所有样品碎屑锆石年龄频谱图 Fig.3 Age (Ma) versus Th/U ratio for samples from the Dakuangshan Formation and the Pumanshao Group in Baoshan terrane (a), and frequency diagram of detrital zircons from all samples of the Dakuangshan Formation (b) and the Pumanshao Group (c)
3 讨论 3.1 保山地体新元古代—早古生代地层沉积时代及物源

从锆石U-Pb同位素年龄分布图(图 3)可以看出,保山地体奥陶系大矿山组中锆石U-Pb年龄峰值主要为565Ma、892Ma、1652Ma及2267Ma,大矿山组沉积时代晚于565Ma;震旦系—寒武系蒲满哨群中锆石U-Pb年龄峰值主要为559Ma、930Ma、1830Ma及2355Ma,形成时代晚于559Ma。总体而言,震旦系—寒武系蒲满哨群和奥陶系大矿山组样品中锆石U-Pb年龄的概率密度分布曲线特征较一致,年龄范围为467~4047Ma,主要峰值为500~ 750Ma、850~1000Ma、2150~2450Ma(图 3),但二者的区别是,蒲满哨群具有1830Ma次级峰值年龄,而大矿山组中1811Ma年龄的锆石较少,在1652Ma显示稍弱的年龄峰值(图 3-bc)。结合奥陶系大矿山组砾岩中砾石成分以细砂岩、粉砂岩为主,少量变火山岩、碳酸盐岩等,砾石中未见蒲满哨群中的硅质岩等。从接触关系看,大矿山组不整合在蒲满哨群上部。因此,笔者认为,奥陶系大矿山组物源并非主要来自于蒲满哨群,而是来自于大陆边缘汇聚作用而成的逆冲断裂上盘岩石。由于造山作用中的逆冲、抬升及剥蚀作用,物质在蒲满哨群上不整合沉积。

3.2 大地构造意义 3.2.1 保山地体的亲源性

为判断保山地体新元古代末—早古生代地层的源区,笔者将其碎屑锆石U-Pb年龄谱与可能的源区南羌塘地体、拉萨地体、特提斯喜马拉雅的碎屑锆石U-Pb年龄谱进行对比。保山地体新元古代末—早古生代碎屑锆石U-Pb年龄谱中最高的年龄峰值为892Ma,次级年龄峰值为562Ma、1680Ma、2265Ma(图 4)。保山地体新元古代末—早古生代碎屑锆石U-Pb年龄谱的最高峰值与南羌塘、特提斯喜马拉雅特有的约950Ma的年龄峰值[38, 45]较一致,而不同于拉萨或澳大利亚岩石碎屑锆石1170Ma的峰值。另外,保山地体与特提斯喜马拉雅地体相似,也具有1600Ma左右的年龄峰值(图 4)。需要提及的是,保山地体早古生代沉积岩具有较明显的2300Ma的年龄峰值,锆石数量明显多于2500Ma年龄峰值的锆石数量,说明其成岩位置距离2300Ma的岩石物源更近。总体而言,保山地体上早古生代地层的物源与南羌塘地体及特提斯喜马拉雅地体的碎屑锆石年龄谱具有一致性,尤其与特提斯喜马拉雅地体最相似。而南羌塘和特提斯喜马拉雅地体碎屑锆石的U-Pb年龄特征与印度大陆的碎屑锆石U-Pb年龄特征一致。全球古地理重建研究表明,罗迪尼亚大陆在新元古代发生裂解,印度、南极洲、澳大利亚、古南美、阿拉伯大陆等从罗迪尼亚大陆分离出来。在新元古代末期—早古生代,这些来自罗迪尼亚大陆的部分陆块再次碰撞造山(泛非造山)成冈瓦纳超大陆。继泛非造山之后冈瓦纳大陆周缘发生俯冲造山,而此时印度、南极洲及澳大利亚陆块皆位于冈瓦纳大陆北缘[23, 45]。根据本文碎屑锆石证据及区域背景资料,保山地体也应该位于冈瓦纳大陆北缘,并且很可能与特提斯喜马拉雅地体相邻,位于印度陆块北部。

图 4 保山地体、南羌塘、拉萨和特提斯喜马拉雅碎屑锆石U-Pb年龄频谱图 Fig.4 Detrital zircon age distributions of the Baoshan terrane, southern Qiangtang, Lhasa and Tethyan Himalaya (锆石年龄大于1000Ma时,采用207Pb/206Pb年龄;当锆石年龄小于1000Ma时,采用206Pb/238U年龄。年龄结果包含年龄谐和度大于90%的年龄。重要的年龄峰用灰色标注)
3.2.2 早古生代造山事件

保山地体大矿山组沉积岩最大沉积年龄为467Ma(图 3)。其底部30~50m厚的砾岩标志大矿山组与蒲满哨群之间的不整合接触关系。研究表明,保山南部地区普遍缺失早奥陶世地层[46],这些沉积学证据暗示,保山地体在早奥陶世发生过山体隆升剥蚀事件。而云南保山蒲满哨群岩相和变形特征[30]及其中的基性岩地球化学特征[31-32],说明其为俯冲过程形成的增生楔。结合保山地体普遍存在时代跨度较大的早古生代岩浆岩(472~502Ma)[10-11, 13],笔者认为,早古生代在保山地体边缘曾发生洋壳俯冲及与俯冲相关的山体隆升剥蚀及岩浆作用。大矿山组碎屑岩中锆石具有562Ma的峰期年龄,说明部分洋-陆俯冲早期形成的花岗岩在持续的增生造山过程中被剥蚀,经历一定距离搬运并沉积下来,从而成为下奥陶统大矿山组的一部分物源。大量证据表明,在青藏高原腹地拉萨、羌塘及喜马拉雅地区也广泛存在早古生代构造、变质及岩浆事件记录。目前大多数学者认为,这些地质记录是早古生代增生造山的产物[23, 25, 28-29]。如上文所述,早古生代保山地体与特提斯喜马拉雅及南羌塘地体相邻,故而与青藏高原其他地体相似,保山地体早古生代岩浆、沉积不整合作用也与冈瓦纳大陆增生造山过程相关,暗示了冈瓦纳大陆周缘洋-陆俯冲及增生造山过程[23, 25, 28-29]

4 结论

(1)保山地体早古生代地层的碎屑锆石U-Pb年龄分布于太古宙—早古生代,年龄峰主要为562Ma、892Ma及2265Ma,以及较弱的1680Ma和2550Ma年龄峰。

(2)保山地体早古生代地层具有与南羌塘、特提斯喜马拉雅沉积地层相同的物源——印度陆块。

(3)保山地体在早古生代应该位于冈瓦纳大陆北缘的印度陆块北部,且很可能与喜马拉雅地体相邻。

参考文献
[1]
Sengör A M C. The Cimmeride orogenic system and the tectonics of Eurasia[J]. Ge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 Special Papers, 1984, 195(1): 1-74.
[2]
Sengör A M C, Cin A, Rowley D B, et al. Space-time patterns of magmatism along the Tethysides:A preliminary study[J]. Journal of Geology, 1993, 101(1): 51-84.
[3]
Dewey J F, Shackleton R M, Chang C F, et al. The tectonic evolution of the Tibetan Plateau[J].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Series A):Mathematical and Physical Sciences, 1988, 327(1594): 379-413. DOI:10.1098/rsta.1988.0135
[4]
Yin A, Harrison T M. Geologic evolution of the HimalayanTibetan orogen[J]. Annual Review of Earth and Planetary Sciences, 2000, 28(1): 211-280. DOI:10.1146/annurev.earth.28.1.211
[5]
Metcalfe I. Palaeozoic and Mesozoic tectonic evolution and palaeogeography of East Asian crustal fragments:The Korean Peninsula in context[J]. Gondwana Research, 2006, 9(1/2): 24-46.
[6]
Morley C K. Nested strike-slip duplexes, and other evidence for Late Cretaceouse Palaeogene transpressional tectonics before and during IndiaeEurasia collision, in Thailand, Myanmar and Malaysia[J]. Journal of the Geological Society, London, 2004, 161: 799-812. DOI:10.1144/0016-764903-124
[7]
Kapp P, DeCelles P G, Gehrels G E, et al. Geological records of the Lhasa-Qiangtang and Indo-Asian collisions in the Nima area of central Tibet[J]. GSA Bulletin, 2007, 119(7/8): 917-932.
[8]
Searle M P, Noble S R, Cottle J M, et al. Tectonic evolution of the Mogok metamorphic belt, Burma(Myanmar):Constrained by UTh-Pb dating of metamorphic and magmatic rocks[J]. Tectonics, 2007, 26: 1-24.
[9]
Xu Z Q, Wang Q, Cai Z H, et al. Kinematics of the Tengchong Terrane in SE Tibet from the late Eocene to early Miocene:Insights from coeval mid-crustal detachments and strike-slip shear zones[J]. Tectonophysics, 2015, 8: 127-148.
[10]
Chen F K, Li X H, Wang X L, et al. Zircon age and Nd-Hf isotopic composition of the Yunnan Tethyan belt, southwestern China[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arth Sciences, 2007, 96(6): 1179-1194. DOI:10.1007/s00531-006-0146-y
[11]
Liu S, Hu R Z, Gao S, et al. U-Pb zircon, geochemical and SrNd-Hf isotopic constraints on the age and origin of Early Palaeozoic Ⅰ-type granite from the Tengchong-Baoshan Block, Western Yunnan Province, SW China[J]. Journal of Asian Earth Sciences, 2008, 36: 168-182.
[12]
刘琦胜, 叶培盛, 吴中海. 滇西高黎贡山南段奥陶纪花岗岩SHRIMP锆石U-Pb测年和地球化学特征[J]. 地质通报, 2012, 31(2): 250-257. DOI:10.3969/j.issn.1671-2552.2012.02.007
[13]
董美玲, 董国臣, 莫宣学, 等. 滇西保山地块早古生代花岗岩类的年代学、地球化学及意义[J]. 岩石学报, 2012, 28(5): 1453-1464.
[14]
Wang Y J, Xing X W, Peter A, et al. Petrogenesis of early Paleozoic peraluminous granite in the Sibumasu Block of SWYunnan and iachronous accretionary orogenesis along the northern margin of Gondwana[J]. Lithos, 2013, 182: 67-85.
[15]
蔡志慧, 许志琴, 段向东, 等. 青藏高原东南缘滇西早古生代早期造山事件[J]. 岩石学报, 2013, 29(6): 223-2140.
[16]
Gehrels G E, DeCelles P G, Martin A, et al. Initiation of the Himalayan orogen as an Early Paleozoic thin-skinned thrust belt[J]. GSA Today, 2003, 13(9): 4-9. DOI:10.1130/1052-5173(2003)13<4:IOTHOA>2.0.CO;2
[17]
Decelles P G, Gehrels G E, Quade J, et al. Tectonic implications of U-Pb zircon ages of the himalayan orogenic belt in nepal[J]. Science, 2000, 288(5465): 497-499. DOI:10.1126/science.288.5465.497
[18]
Godin L, Parrish R R, Brown R L, et al. Crustal thickening leading to exhumation of the Himalayan metamorphic core of central Nepal:Insight from U-Pb geochronology and 40Ar/39Ar thermochronology[J]. Tectonics, 2001, 20(5): 729-747. DOI:10.1029/2000TC001204
[19]
Miller C, Thöni M, Frank W, et al. The early Palaeozoic magmatic event in the Northwest, Himalaya, India:source, tectonic setting and age of emplacement[J]. Geological Magazine, 2001, 138(3): 237-251. DOI:10.1017/S0016756801005283
[20]
Marquer D, Chawla H S, Challandes N. Pre-Alpine high-grade metamorphism in the High Himalaya crystalline sequences:Evidence from Lower Palaeozoic Kinnaaur Kailas granite and surrounding rocks in Sutlej Valley (Himal Ptadesch, India)[J]. Eclogae Geologicae Helvetiae, 2000, 93: 207-220.
[21]
Lee J, Hacker B R, Dinklage W S, et al. Evolution of the Kangmar Dome, southern Tibet:Structural, petrologic, and thermochronologic constraints[J]. Tectonics, 2000, 19(5): 872-895. DOI:10.1029/1999TC001147
[22]
许志琴, 杨经绥, 梁凤华, 等. 喜马拉雅地体的泛非-早古生代造山事件年龄记录[J]. 岩石学报, 2005, 21(1): 1-12.
[23]
Cawood P A, Johnson M R W, Nemchin A A. Early Palaeozoic orogenesis along the Indian margin of Gondwana:Tectonic response to Gondwana assembly[J]. Earth and Planetary Science Letters, 2007, 255(1): 70-84.
[24]
Cawood P A. Terra Australis Orogen:Rodinia breakup and development of the Pacific and Iapetus margins of Gondwana during the Neoproterozoic and Paleozoic[J]. Earth-Science Reviews, 2005, 69(3/4): 249-279.
[25]
张泽明, 王金丽, 沈昆, 等. 环东冈瓦纳大陆周缘的古生代造山作用:东喜马拉雅构造结南迎巴瓦岩群的岩石学和年代学证据[J]. 岩石学报, 2008, 24(7): 1627-1637.
[26]
戚学祥, 李化启, 李天福, 等. 东喜马拉雅构造结南迦巴瓦群高压麻粒岩中含石榴石花岗岩脉锆石SHRIMP U-Pb定年及其折返作用[J]. 岩石学报, 2010, 26(3): 975-984.
[27]
Pullen A, Kapp P, Gehrels G E, et al. Metamorphic rocks in central Tibet:Lateral variations and implications for crustal structure[J]. Ge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 Bulletin, 2011, 123(3/4): 585-600.
[28]
Wang X, Zhang J, Santosh M, et al. Andean-type orogeny in the Himalayas of south Tibet:Implications for early Paleozoic tectonics along the Indian margin of Gondwana[J]. Lithos, 2012, 154(4): 248-262.
[29]
Zhu D C, Zhao Z D, Niu Y, et al. Cambrian bimodal volcanism in the Lhasa Terrane, southern Tibet:Record of an early Paleozoic Andean-type magmatic arc in the Australian proto-Tethyan margin[J]. Chemical Geology, 2012, 328(11): 290-308.
[30]
毛晓长, 尹福光, 唐渊, 等. 保山地块西缘早古生代增生造山作用[J]. 地球科学-中国地质大学学报, 2014, 8: 1129-1139.
[31]
杨学俊, 贾小川, 熊昌利, 等. 滇西高黎贡山南段公养河群变质基性火山岩LA-ICP-MS锆石U-Pb年龄及其地质意义[J]. 地质通报, 2012, 31(2): 264-276. DOI:10.3969/j.issn.1671-2552.2012.02.009
[32]
徐晓尹, 蔡志慧, 陈希节, 等. 保山地体寒武纪基性火山岩及其大地构造意义[J]. 地质通报, 2017, 36(7): 1104-1117. DOI:10.3969/j.issn.1671-2552.2017.07.002
[33]
侯可军, 李延河, 田有荣. LA-MC-ICP-MS锆石微区原位UPb定年技术[J]. 矿床地质, 2009, 28(4): 481-492. DOI:10.3969/j.issn.0258-7106.2009.04.010
[34]
Liu Y S, Gao S, Hu Z C, et al. Continental and oceanic crust recycling-induces melt-peridotite interactions in the Trans-North China Orogen:U-Pb dating, Hf isotopes and trace elements in zircons from mantle xenoliths[J]. Journal of Petrology, 2010, 51(1/2): 535-571.
[35]
Vermeesch P. Multi-sample comparison of detrital age distributions[J]. Chemical Geology, 2002, 191: 1-209. DOI:10.1016/S0009-2541(02)00360-1
[36]
Hoskin P W O, L P Black. Metamorphic zircon formation by solid-state recrystallization of protolith igneous zircon[J]. Geol., 2000, 18: 423-439.
[37]
Mojzsis S J, Harrison T M. Establishment of a 3.83 Ga magmatic age for the Akilia tonalite (southern West Greenland)[J]. Earth Planet. Sci. Lett., 2002, 202: 563-576. DOI:10.1016/S0012-821X(02)00825-7
[38]
Zhu D C, Zhao Z D, Niu Y, et al. Lhasa terrane in southern Tibet came from Australia[J]. Geology, 2011, 39(8): 727-730. DOI:10.1130/G31895.1
[39]
Pullen A, Kapp P, Gehrels G E, et al. Triassic continental subduction in central Tibet and Mediterranean-style closure of the Paleo-Tethys Ocean[J]. Geology, 2008, 36: 351-354. DOI:10.1130/G24435A.1
[40]
Dong C Y, Li C, Wan Y S, et al. Detrital zircon age model of Ordovician Wenquan quartzite south of Lungmuco-Shuanghu Suture in the Qiangtang area, Tibet:constraint on tectonic affinity and source regions[J]. Science China(Earth Sciences), 2011, 54: 1034-1042. DOI:10.1007/s11430-010-4166-x
[41]
McQuarrie N, Robinson D, Long S, et al. Preliminary stratigraphic and structural architecture of Bhutan:implications for the along strike architecture of the Himalayan system[J]. Earth and Planetary Science Letters, 2008, 272: 105-117. DOI:10.1016/j.epsl.2008.04.030
[42]
Myrow P M, Hughes N C, Searle M P, et al. Stratigraphic correlation of Cambrian-Ordovician deposits along the Himalaya:implications for the age and nature of rocks in the Mount Everest region[J]. Ge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 Bulletin, 2009, 120: 323-332.
[43]
Myrow P M, Hughes N C, Goodge J W, et al. Extraordinary transport and mixing of sediment across Himalayan central Gondwana during the Cambrian-Ordovician[J]. Ge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 Bulletin, 2010, 122: 1660-1670. DOI:10.1130/B30123.1
[44]
Gehrels G, Kapp P, DeCelles P, et al. Detrital zircon geochronology of pre-Tertiary strata in the Tibetan-Himalaya orogen[J]. Tectonics, 2011, 30(5): 1-27.
[45]
Zhu D C, Zhao Z D, Niu Y, et al. The origin and pre-Cenozoic evolution of the Tibetan Plateau[J]. Gondwana Research, 2012, 23: 1429-1454.
[46]
黄勇, 郝家栩, 白龙, 等. 滇西施甸地区晚泛非运动的地层学和岩石学响应[J]. 地质通报, 2012, 31(2/3): 306-313.
云南地质调查局. 1: 25万潞西市幅区域地质报告,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