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快速检索    
  地质通报  2017, Vol. 36 Issue (6): 1056-1063  
0

引用本文 [复制中英文]

张利伟, 姚建新, 牛永斌. 豫西地区下三叠统刘家沟组砾岩成因[J]. 地质通报, 2017, 36(6): 1056-1063.
[复制中文]
ZHANG Liwei, YAO Jianxin, NIU Yongbin. The genesis of conglomerate in Lower Triassic Liujiagou Formation of western He'nan Province[J]. Geological Bulletin of China, 2017, 36(6): 1056-1063.
[复制英文]

基金项目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陆相遗迹化石对二叠纪末大绝灭事件的响应特征——以豫西下三叠统为例》(批准号:U1204404)、中国地质调查局项目《全国陆相地层划分对比及海相地层阶完善》(编号:1212011120142)、河南理工大学博士基金项目《安徽巢湖地区早三叠世和龙山组中的微生物岩及微生物群落研究》(编号:B2011-094)

作者简介

张利伟(1974-), 男, 博士, 讲师, 从事沉积学、遗迹学研究。E-mail:liwei@hpu.edu.cn

文章历史

收稿日期: 2015-11-06
修订日期: 2016-05-19
豫西地区下三叠统刘家沟组砾岩成因
张利伟1,2, 姚建新2, 牛永斌1    
1. 河南理工大学资源环境学院, 河南 焦作 454000;
2. 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 北京 100037
摘要: 豫西地区刘家沟组中下部发育多层砾岩,其中扁平砾石与球形砾石共生,扁平砾多顺层排列,球形砾常具圈层结构。因该砾岩层发育普遍,特征明显,成为刘家沟组的区域划分对比标志之一。但迄今为止,其成因众说纷纭、未有定论。通过砾岩发育层段的野外观察,结合刘家沟组的沉积环境分析,认为宜阳地区刘家沟组砾岩层的砾石不是单纯的物理成因,其形成可能与微生物繁盛的席底底质有关。微生物席的存在使沉积物表面具有一定的粘性和韧性,在动荡水流的作用下,部分破坏作用形成的微生物席碎片卷曲、滚动,形成具有圈层结构的“砂球”,在湖泊重力流作用下,扁平的微生物席碎片与“砂球”被搬运至较深水区域,形成特征明显的扁平砾石砾岩层。
关键词: 豫西地区    下三叠统    刘家沟组    砂球    砾岩    
The genesis of conglomerate in Lower Triassic Liujiagou Formation of western He'nan Province
ZHANG Liwei1,2, YAO Jianxin2, NIU Yongbin1    
1. School of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Henan Polytechnic University, Jiaozuo 454000, He'nan, China;
2. Institute of Geology, Chinese Academy of Geological Sciences, Beijing 100037, China
Abstract: There are several layers of conglomerates in the Lower Triassic Liujiagou Formation in western He'nan Province.The con-glomerates consist of flat sand or mud gravels and round sand gravels, with some of the sand gravels having ring structures just like ooids in limestone.This obvious characteristic has become one of the important marker beds in dividing and correlating strata in the study area, though its cause remains a mystery and should be further ascertained.Based on the study of lithofacies of outcrops and lab experiments, the authors hold that the rings in gravels are microbially mediated structures, and the formation of conglomerates was probably associated with mats substrate after the Mass Extinction.Mat living caused the surface of sediments to have some viscosity and toughness, some destroying mat fragments caused curling, rolling and the development of "sand ball" with ring structure in vibrat-ing water, and those mat fragments and sand balls were transported into deeper water by lake gravity flow later, forming the obvious conglomerates in Liujiagou Formation of Lower Triassic in western He'nan Province.
Key words: western He'nan    Lower Triassic    Liujiagou Formation    sandball structure    conglomerate    

豫西地区刘家沟组中下部出露多层砾岩,砾石主要由扁平砾和球形砾组成,扁平砾以粉砂质居多,可见泥质成分,多顺层排列;球形砾俗称“砂球”,切面常显圈层结构,在砾岩上下相邻层位的细砂岩中常分散分布。这种特征明显的砾岩层在豫西地区普遍发育,成为该地区刘家沟组的划分识别标志之一。文献中涉及该段岩性时多以“同生砾岩段”称之,但很少深入讨论其成因。本文在露头剖面调查和室内实验的基础上,结合沉积学研究的新进展,尝试给出刘家沟组砾岩形成机制的合理解释,并浅议其蕴含的地质意义。

1 地质背景

早—中三叠世,华北地区继承了二叠纪的古地理构造格局,仍为二叠系连续沉积的大型内陆盆地。但由于华北地台周缘的隆升作用增强,使其内陆盆地的范围相对缩小,逐渐由湖泊相沉积转变为河湖相和河流相沉积[1-2]

豫西宜阳地区古地理上接近华北盆地南缘。李沟剖面位于宜阳县城南约3km,露头清楚,地层连续,交通便利,是早三叠世陆相地层研究的良好材料。剖面上刘家沟组厚113m,相当于早三叠世早期沉积,与下伏上二叠统孙家沟组及上覆下三叠统和尚沟组均为整合接触,并以紫红色砂岩为主区别于上下相邻地层(图 1)。根据岩性特征该组可分为3段,下段以紫红色细砂岩为主,夹少量中粒石英砂岩(多为透镜体)、钙质粉砂岩和数层同生砾岩,砂岩中发育斜层理、滑动变形层理,以及波痕、砂球和丰富的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中段以细砂、粉砂为主,发育水平层理、板状交错层理、槽状交错层理,岩层表面可见丰富的波痕和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同生砾岩和砂岩中的砂球构造在本段消失;上段岩性颗粒较粗,为灰褐色厚层-巨厚层细-粗粒含砾长石石英砂岩,发育大型交错层理(图 2)。

图 1 研究区地质背景 Fig.1 Geological setting of the study area Pt—元古宇;∈—寒武系;С—石炭系;P—二叠系;T1—下三叠统;T2—中三叠统;T3—上三叠统;E—古近系;N1—中新统
图 2 研究剖面岩性柱状图 Fig.2 Lithological column of the study section
2 砾岩特征

研究剖面刘家沟组砾岩共4层,单层厚度在20~150cm之间,多数砾岩层顶底面平整,局部砾岩露头可见下部岩层形成的冲刷凹槽,顶部凹凸不平,上下接触岩层常为泥质粉砂岩,发育水平层理、滑塌变形层理(图版Ⅰ-a~d)。

图版Ⅰ   PlateⅠ   a.刘家沟组露头出露情况,照片中人背后厚层块状为砾岩层;b.白色箭头指示砾岩层,黑色箭头指示板状层理;c.白色箭头指示发育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的砂岩薄层,黑色箭头处为砾岩层;d.白色箭头指示砾岩层,黑色箭头指示滑塌变形构造;e.刘家沟组砾岩近照;f~h.扁平到浑圆多种形态的砾石

砾岩中砾石含量约占80%以上,砾径变化范围大,最大粒径可达10cm以上,以0.2~2cm的粒径居多。砾石成分单调,以扁平泥砾、粉砂砾为主,可见丰富的粉砂质球状砾(砂球)。砂-泥混合基质,部分层位出现砂质基质或泥质基质。

刘家沟组砾岩中的砾石具有非常鲜明的特征(图版Ⅰ-e~h)。① 扁平砾多顺层排列,无明显的叠瓦状排列特征,最大长轴方向具有弱定向性;② 球形砾常具由颗粒颜色深浅变化形成的圈层结构;③ 不管是扁平砾还是球形砾,其颜色、成分都与砾岩上下相邻岩层相似,带圈层结构的球形砾也可以在砾岩相邻层位的粉砂岩中找到相似物。

3 砾岩形成机制 3.1 砾石成因

根据刘家沟组砾岩发育特征,可以将其划归层内砾岩(intraformational conglomerate)。层内砾岩的砾石属于内碎屑,因此具有一定的成因含意,又被称为同生砾岩。这种砾岩的砾石具有以下特征:① 成分较单一,直接取决于下伏岩层的岩性;② 成分不稳定,容易磨损、破碎;③ 无磨圆或稍有磨圆,体现近距离搬运或原地堆积的成因。竹叶状灰岩是常见的同生砾岩类型,在早三叠世的海相碳酸盐岩环境中非常发育,一般认为其中的扁平状或板条状碳酸盐岩内碎屑与当时环境中低下的生物扰动水平和快速的海底胶结作用有关[3-5]

刘家沟组沉积于早三叠世早期,地层中缺乏生物扰动,同时发育丰富的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microbially introduced sedimentary structures,MISS)[6-7],该特征与同时期的海相碳酸盐岩环境非常相似,表明它们可能具有相似的沉积条件——缺乏生物扰动、微生物活动泛滥和发生快速胶结作用,在这样的条件下容易形成“肋骨状”薄层固结或半固结砂质沉积物(图版Ⅰ-b),受到外力破坏容易形成扁平砾。另外,岩层中发育微生物活动的沉积面(图版Ⅰ-c),MISS就保存于其中。由于微生物丝状体和胞外聚合物(EPS)会使砂质颗粒间粘性增加从而改变其对应力的响应方式,微生物繁盛的沉积物表面表现性状更像一层泥,在破坏作用下就会形成扁平砾状物[8-11]。以上2种方式形成的扁平砾的区别在于,后者具有明显的纹层结构(图版Ⅰ-h),反映微生物席层状发育的特点。圈层发育的扁平砾与碳酸盐岩环境中的核形石在形态和成因上相似,不过二者在矿物成分上截然不同,可以区分。

沉积物表面颗粒被微生物(如蓝藻菌)粘结成为稳固的网状物即微生物席(microbial mat,或bio mat),发育微生物席或微生物膜的沉积界面被形象地称为席底[11],席底沉积面由于微生物席或微生物膜的存在而具有一定的粘性和韧性,在抗水流改造作用时会形成一系列特殊的沉积构造,称为席底构造,如皱饰构造、变余波痕、纺锤状收缩裂隙等。与之相对应,不发育微生物席或微生物膜的沉积面称为混合底。混合底沉积面上单个沉积颗粒直接受到水流作用的影响,形成诸如正常波痕等原生沉积构造,被归为混合底构造[12-15]。由微生物席凝结的砂级沉积物被水流改造而形成的微生物席片段称作“微生物席砂质碎片”,被认为是一种广义的“内碎屑” [10, 16]。在外力作用下微生物席被撕裂形成扁平砂质碎片,微生物席本身脱水收缩形成的裂隙会促进破坏作用的发生。在一定的动荡水流环境中,部分微生物席碎片卷曲、翻滚,可形成具圈层结构的“砂球” [17-18]

3.2 砾岩成因

颗粒大小混杂、扁平砾石平行层面排列、漂浮的泥质撕裂屑、顶底面与相邻岩层突变接触、伴生滑塌变形构造等沉积特征显示,刘家沟组砾岩符合重力流沉积特征,属于以砾石为主要颗粒的砾质碎屑流沉积类型。

碎屑流是一种具塑性流变性质和层流状态的沉积物重力流[19]。塑性流的特点是具有一定的屈服强度,当外加应力超过流体的屈服强度时,流体才发生运动,当外加应力小于流体屈服强度时,碎屑流会以整体凝结的形式沉积下来[20],形成的沉积物一般表现为厚层或块状,内部砾石大小混杂不具沉积构造。由于碎屑流内部表现为层流状态,碎屑物质在流体内顺层运移,因此扁平的砾石在流体内部剪切力作用下会发生旋转,最终达到平行于层面排列的状态。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扁平砾石都会完全平行层面排列,如果沉积时扁平砾石还没有旋转完全或剪切力较小,扁平砾石的长轴将会与层面斜交[21]。泥质撕裂屑是盆内准同生期形成的塑性碎屑,也是碎屑流最典型的沉积特征之一,反映碎屑流的层流状态和整体“冻结”的沉积方式[22],因为泥质碎屑在紊流中会发生崩解。

4 讨论 4.1 砾石微生物成因的证据

刘家沟组砾岩中带圈层结构的“砂球”同时也见于相邻层位的粉砂岩中。关于其成因,有胶团吸附同生分异说[23]、等深流环境生物扰动说[24]等不同认识。前者难以解释其中明显的圈层结构,后者也没有说明具体是何种生物如何扰动形成的这种沉积构造。本文推测,这种圈层结构明显的“砂球”与早三叠世碳酸盐岩环境中的巨鲕有相似的形成条件:动荡适宜的水体环境,泛滥的微生物活动和快速的胶结过程[25-26]。依据有三:① 生物灾变事件后的生态环境背景。二叠纪末发生了显生宙最严重的生物绝灭事件,事件中遭受严重打击的生态系统在沉积体系中留下特征鲜明的印迹,水体化学条件异常和微生物活动泛滥为碳酸盐岩环境中巨鲕的形成提供了条件。同时期的碎屑岩环境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也广泛发育[6-7, 27],相似的形态特征和发育时间段及与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伴生,显示碎屑岩环境中的圈层结构砂球与当时特殊的生态背景有着莫大的关系。② 砂球发育于粉细砂岩中,在粗颗粒砂岩环境消失[28],一方面说明砂球形成于水下而非来源于陆地碎屑的搬运磨蚀,另一方面说明粉细砂岩形成环境的水动力条件适宜于砂球的形成。③ 微生物活动的证据。因难以找到现代类比物,“微生物席砂质碎片”被称为“非现实主义”沉积构造[29]。但仍有一些特征可以帮助识别其微生物席成因。在显微镜下,与非微生物席成因砂岩相比,微生物席砂质碎片内部颗粒较小,大小较均匀,排列常具有定向性,微生物席碎片表面常具富残余有机质的边界(图 3-a[30-33]。值得注意的是,在扫描电镜下观察砂球样品时,发现丰富的微生物化石(图 3-b)(研究成果另文详述)。虽然这些微生物化石可能只是原来微生物群落的组成部分,更多的微生物因为很难石化并没有保存下来[34],但残存的微生物化石显然是砂球微生物成因直接而有力的证据。

图 3 砾石微生物成因的证据 Fig.3 Evidence of microbial activity in sandstone a—砾岩薄片中的扁平砾表面有富有机质薄壳;b—扫描电镜下砂球中的微生物化石
4.2 关于“错时相”的形成机制

虽然刘家组砾岩的形成过程中仍以物理沉积作用为主,但微生物作用的参与赋予其许多特别的属性和意义,这一点可以与早三叠世碳酸盐岩环境的竹叶状灰岩类比。与其他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一样,出现于二叠系—三叠系界线附近的刘家沟组砾岩,可以作为古生代生态系统向中—新生代生态系统转变时期的一种特色沉积,纳入“错时相”的范畴[7]。对包括陆相沉积体系在内的全球“错时相”的不断发掘与研究,为早三叠世的生物灭绝-复苏研究提供了古生物以外的研究材料,是古生代—中生代地质转折期生物-沉积响应特征研究的重要内容,在地质转折期生态环境演化研究中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3-4, 35-37]

就海洋底质状况而言,显生宙与元古宙相比发生了截然的变化。新元古代的浅海环境缺乏生物扰动,正常情况下被微生物席覆盖,称为席底(mat-grounds)。微生物活动和水体的物理化学条件是决定当时沉积组构的主要控制因素,形成诸如叠层石、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等席底相关沉积特征。奥陶纪大辐射后,随着后生动物的崛起,垂向扰动活动逐渐增强和扩展,底栖微生物群落最终失去建造微生物席的稳定底质,席底被代表显生宙特征的混合底(mixgrounds)取代,原先清晰分明的沉积物——水界面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后生动物活动和水体物理化学条件成为沉积组构的主要控制因素,形成显生宙混合底相关的正常沉积。Bottjer等[38]认为,这种底质状态的转变将对生态系统中的生物产生重要影响,因此称之为“寒武纪底质革命”(Cambrian substrater evolution)。寒武纪和早奥陶世恰好处于底质转变的过渡时期,后生动物的影响逐渐增强,但微生物岩仍较发育,适应元古宙型席基底的Ediacara型化石仍偶有发现,以微生物、后生动物和水体物理化学条件三大因素共同影响正常浅海环境的沉积组构为特征。因此,这是地球历史上一个十分独特的阶段,而竹叶状内碎屑灰岩恰恰在这一特定历史阶段最常见。早奥陶世后,随着内栖动物的辐射,竹叶状内碎屑灰岩和微生物岩一起退出正常浅海环境[39]

当竹叶状内碎屑灰岩等具有鲜明地质时代印记的沉积特征在三叠纪地层中再次出现时,Spekos-ki等[5]认为,它们在时间上或环境上发生了错位,故称之为“错时相”(anachronistic facies)。究其原因,特殊沉积环境的再现是错时相得以形成的根本原因。二叠纪末的生物灭绝事件使后生动物遭受巨大打击,全球生态系统发生严重退化,微生物席再次占据正常浅海环境,海洋底质再次呈现寒武纪和早奥陶世时期的状态[40-41],微生物、后生动物和水体物理化学条件三大因素共同控制正常浅海环境沉积组构的发育,竹叶状内碎屑灰岩等错时相得以形成(图 4)。由此可见,除了缺乏生物扰动和非正常的水体化学条件外[42],席底底质的回归是控制错时相发育的关键因素之一,而错时相的本质反映生态系统的退化。

图 4 错时相的形成与生物灾变事件的关系 Fig.4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Max Extinction and anachronistic facies
4.3 砾岩成因研究的意义

刘家沟组砾岩属同生砾岩的认识已被广泛认同,本文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出重力碎屑流成因的观点。对刘家沟组砾岩成因的正确认识,对盆地演化、古地理环境恢复具有重要意义。

在华北板块北侧,发育于晚海西期—印支期的内蒙—吉林地区大面积裂陷槽系于早二叠世末—中生代早期开始由西向东“剪刀式”聚敛封闭,它是西伯利亚增生板块与华北板块相对聚敛运动的结果;在华北板块南侧,晚古生代沿中、南秦岭—大别山一带发育残余海盆和裂陷槽带,晚二叠世—中三叠世华北与扬子地块之间的距离缩短,并最后发生板块碰撞。由此可见,早—中三叠世的华北盆地演化主要与盆地边缘的大陆碰撞、聚敛作用有关[43],而研究区位于华北盆地的南缘,其沉积环境的变化可能与华北地块南缘的构造运动关系更为密切。

碎屑流主要沉积于盆地斜坡环境和坡底环境[44-47]。研究区孙家沟组顶部发育纹层泥岩-粉砂岩夹薄层钙质粉砂岩、碳酸盐岩薄层,向上进入刘家沟组同生砾岩段,岩性以粉砂-细砂岩为主,同时发育滑动变形层理,显示沉积环境由静水浅湖演变为具有一定坡度的滨浅湖环境。陆相环境与同时期的海相环境一样广泛发育同生砾岩,除与灾变事件后的席底底质有关外,也可能与该时期的构造运动、盆地演化及气候特征存在某种联系。

5 结论

(1)豫西地区刘家沟组砾岩层中砾石的形成有微生物活动参与其中。微生物席发育的席底底质使砂质沉积物表面具有粘性和韧性,在动荡水流的作用下,微生物席破碎、翻卷、滚动形成具圈层的扁平砾石和“砂球”。

(2)内源成因的扁平砂质砾石由重力流带入到较深水区域,形成刘家沟组特征明显的碎屑流沉积砾岩。

(3)豫西地区刘家沟组独具特色的砾石、砾岩,对古沉积环境、古生态环境具有重要的指示意义,为缺乏生物化石的早三叠世“哑地层”研究提供了来自沉积学、生物地质学的证据。

参考文献
[1] 陈世悦. 华北地块南部晚古生代-三叠纪盆山耦合关系[J]. 沉积与特提斯地质, 2000, 20(3): 37–43.
[2] 彭兆蒙, 吴智平. 华北地区三叠纪地层发育特征及原始沉积格局分析[J]. 高校地质学报, 2006, 12(3): 343–352.
[3] 赵小明, 童金南, 姚华舟, 等. 华南早三叠世错时相沉积及其对复苏期生态系的启示[J]. 中国科学(D辑), 2008, 38(12): 1564–1574. DOI:10.3321/j.issn:1006-9267.2008.12.010.
[4] 赵小明, 牛志军, 童金南, 等. 早三叠世生物复苏期的特殊沉积——"错时相"沉积[J]. 沉积学报, 2010, 28(2): 314–323.
[5] Sepkoski J J, Bambach R K, Droser M L. Secular changes in Pha-nerozoic event bedding and the biological imprint[C]//Einsele G, Ricken W, Seilacher A, et al. Cycles and Events in Stratigraphy. Ber-lin:Springer-Verlag, 1991:298-312.
[6] Chu D, Tong J, Song H, et al. Early Triassic wrinkle structures on land:stressed environments and oases for life[J]. Scientific Reports, 2015, 5: 10109. DOI:10.1038/srep10109.
[7] 张利伟, 杨文涛, 牛永斌. 河南宜阳地区陆相二叠系-三叠系界线附近微生物成因沉积构造特征及意义[J]. 地质论评, 2014, 60(5): 1051–1060.
[8] Schieber J. Microbial mats in the siliciclastic rock record:a summary of diagnostic features[C]//The Precambrian earth:tempos and events. Amsterdam, Elsevier, 2004:663-673.
[9] Schieber J, Bose P K, Eriksson P G, et al. Atlas of microbial mat fea-tures preserved within the siliciclastic rock record(1st ed)[M]. Ox-ford: Elsevier, 2007: 324.
[10] 梅冥相. 陆源碎屑岩中微生物诱发的沉积构造的成因类型及其分类体系[J]. 地质论评, 2011, 57(3): 419–436.
[11] Bouougri E, Porada H. Mat-related features from the Neoprotero-zoic Tizin-Taghatine group, Anti-Atlas belt, Morocco[C]//Atlas of Microbial Mat Features Preserved within the Siliciclastic Re-cord. Atlasesin Geoscience, 2007, 2:198-207.
[12] 梅冥相, 高金汉, 孟庆芬. 从席底构造到第五类原生沉积构造:沉积学中具有重要意义的概念[J]. 现代地质, 2006, 20(3): 413–422.
[13] Pflueger F. Matground structures and redox facies[J]. Palaios, 1999, 14(1): 25–39. DOI:10.2307/3515359.
[14] Seilacher A. Biomat-related lifestyles in the Precambrian[J]. Palaios, 1999, 14(1): 86–93. DOI:10.2307/3515363.
[15] 梅冥相. 微生物席沉积学:一个年轻的沉积学分支[J]. 地球科学进展, 2011, 26(6): 586–597.
[16] 梅冥相, 刘智荣, 孟庆芬, 等. 南口虎峪中元古界大红峪组混积岩系的层序地层划分——海侵砂岩中的微生物席碎片简介[J]. 地质科技情报, 2007, 26(1): 33–40.
[17] Eoff J D. Suspected microbial-induced sedimentary structures (MISS) in Furongian (Upper Cambrian; Jiangshanian, Sunwaptan) strata of the Upper Mississippi Valley[J]. Facies, 2014: 1–14.
[18] Noffke N. Microbially-induced sedimentary structures (MISS) of Early and Middle Archaean Ages-Moodies Group, Pongola Super-group, Witwatersrand Supergroup (South Africa)[C]//Atlas of Mi-crobial Mat Features Preserved Within the Siliciclastic Rock Re-cord. Atlases in Geoscience, 2007, 2:153-157.
[19] 高红灿, 郑荣才, 魏钦廉, 等. 碎屑流与浊流的流体性质及沉积特征研究进展[J]. 地球科学进展, 2012, 27(8): 815–827.
[20] Reading H G. Sedimentary environments:processes, facies and stra-tigraphy[M]. John Wiley & Sons, 2009.
[21] 李林, 曲永强, 孟庆任, 等. 重力流沉积:理论研究与野外识别[J]. 沉积学报, 2011, 29(4): 677–688.
[22] 潘树新, 郑荣才, 卫平生, 等. 陆相湖盆块体搬运体的沉积特征、识别标志与形成机制[J]. 岩性油气藏, 2013, 25(2): 9–18.
[23] 叶李胜, 张碧龙, 覃家琪, 等. 济源盆地下三叠统刘家沟组"砂岩球"之成因及其沉积环境浅析[J]. 地质论评, 2013, 59(supp.): 225–226.
[24] 程昭勇. 华北地区二叠纪晚期沉积环境研究[D]. 中国石油大学, 2011.
[25] 李飞, 王夏, 薛武强, 等. 一种新的错时相沉积物——巨鲕及其环境意义[J]. 沉积学报, 2010, 28(3): 585–595.
[26] 梅冥相. 显生宙罕见的巨鲕及其鲕粒形态多样性的意义:以湖北利川下三叠统大冶组为例[J]. 现代地质, 2008, 22(5): 683–698.
[27] Pruss S, Fraiser M, Bottjer D J. Proliferation of Early Triassic wrin-kle structures:implications for environmental stress following the end-Permian mass extinction[J]. Geology, 2004, 32(5): 461. DOI:10.1130/G20354.1.
[28] 山西省地质矿产局. 山西省区域地质志[M]. 北京: 地质出版社, 1989: 1-780.
[29] Pflüger F, Gresse P G. Microbial sand chips-a non-actualistic sedi-mentary structure[J]. Sedimentary Geology, 1996, 102(3): 263–274.
[30] Noffke N, Gerdes G, Klenke T, et al. Microbially induced sedimen-tary structures:a new category within the classification of primary sedimentary structures[J]. Journal of Sedimentary Research, 2001, 71(5): 649–656. DOI:10.1306/2DC4095D-0E47-11D7-8643000102C1865D.
[31] 梅冥相, 孟庆芬, 刘智荣. 微生物形成的原生沉积构造研究进展综述[J]. 古地理学报, 2007, 9(4): 353–367.
[32] Noffke N. The criteria for the biogeneicity of microbially induced sedimentary structures (MISS) in Archean and younger, sandy de-posits[J]. Earth-Science Reviews, 2009, 96(3): 173–180. DOI:10.1016/j.earscirev.2008.08.002.
[33] Sarkar S, Banerjee S, Samanta P, et al. Microbial mat-induced sedi-mentary structures in siliciclastic sediments:Examples from the 1.6 Ga Chorhat Sandstone, Vindhyan Supergroup, MP, India[J]. Jour-nal of Earth System Science, 2006, 115(1): 49–60. DOI:10.1007/BF02703025.
[34] 姜红霞, 吴亚生. 重庆二叠系-三叠系界线地层微生物岩新认识[J]. 岩石学报, 2007, 23(5): 1189–1196.
[35] Woods A D. Assessing Early Triassic paleoceanographic conditions via unusual sedimentary fabrics and features[J]. Earth-Science Re-views, 2014, 137: 6–18. DOI:10.1016/j.earscirev.2013.08.015.
[36] Woods A D, Baud A. Anachronistic facies from a drowned Lower Triassic carbonate platform:Lower member of the Alwa Formation (Ba'id Exotic), Oman Mountains[J]. Sedimentary Geology, 2008, 209(1/4): 1–14.
[37] Baud A, Richoz S, Pruss S. The lower Triassic anachronistic car-bonate facies in space and time[J]. Global and Planetary Change, 2007, 55(1/3): 81–89.
[38] Bottjer D J, Hagadorn J W, Dornbos S Q. The Cambrian substrate revolution[J]. GSA Today, 2000, 10(9): 1–7.
[39] 戎嘉余, 方宗杰. 生物大绝灭与复苏:来自华南古生代和三叠纪的证据[M]. 合肥: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出版社, 2004: 1087.
[40] Wignall P B, Twitchett R J. Unusual intraclastic limestones in Low-er Triassic carbonates and their bearing on the aftermath of the end-Permian mass extinction[J]. Sedimentology, 1999, 46(2): 303–316. DOI:10.1046/j.1365-3091.1999.00214.x.
[41] Hofmann R, Buatois L A, Macnaughton R B, et al. Loss of the sed-imentary mixed layer as a result of the end-Permian extinction[J]. 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 2015, 428: 1–11. DOI:10.1016/j.palaeo.2015.03.036.
[42] Pruss S B, Corsetti F A, Bottjer D J. The unusual sedimentary rock record of the Early Triassic:A case study from the southwestern United States[J]. 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 2005, 222(1/2): 33–52.
[43] 潘澄雨. 济源凹陷及邻区中-新生代盆-山构造演化[D]. 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硕士学位论文, 2013.
[44] Shanmugam G. The Bouma sequence and the turbidite mind set[J]. Earth-Science Reviews, 1997, 42(4): 201–229. DOI:10.1016/S0012-8252(97)81858-2.
[45] Shanmugam G. 50 years of the turbidite paradigm (1950s-1990s):deep-water processes and facies models-a critical perspective[J]. Marine and Petroleum Geology, 2000, 17(2): 285–342. DOI:10.1016/S0264-8172(99)00011-2.
[46] Mohrig D, Ellis C, Parker G, et al. Hydroplaning of subaqueous de-bris flows[J]. Ge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 Bulletin, 1998, 110(3): 387–394. DOI:10.1130/0016-7606(1998)110<0387:HOSDF>2.3.CO;2.
[47] Masson D G, Van Niel B, Weaver P. Flow processes and sediment deformation in the Canary debris flow on the NW African conti-nental rise[J]. Sedimentary Geology, 1997, 110(3): 163–179.